

什刹海的冰车排成了长龙,后海的冰面上,一位穿红衣的小朋友蹬着冰上自行车,羽绒服帽子底下露出半张通红的小脸,妈妈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“慢点儿”。斜阳把雪与水交融的冰面染成淡金色,远处鼓楼的轮廓刚亮起暖黄的灯——这是北京冬天最寻常、也最动人的一幕。
不论男女老少,在冰上嬉戏的这一刻,都变成了小孩儿。
老北京管冬天上冰叫“冬嬉”。从明朝起,什刹海就是城里人遛冰、玩儿冰车的去处。今年后海冰场一口气开了10万平方米,速滑区、综合区、教培区齐齐整整。最让人心动的是前海夜场——晚上八点多,环湖灯光亮起,冰面像撒了一把碎钻,年轻人牵着手滑过,身后是冰刀划出的银线。一位住附近的阿姨告诉我,她年轻时在这儿滑冰,如今带孙子来,孩子玩冰车,她坐在冰场边儿上看,“就跟四十年前一模一样”。

冰场里能听到各种口音。东北大哥教南方姑娘刹车的“教学现场”常引来围观,广东一家五口把五辆冰车排成一列“开火车”,其他游客仿佛约好了似的,也一个挨着一个默契跟了上去,“小火车”越拉越长。什刹海冰场的工作人员说,今年外地游客明显多了,很多人拖着行李箱直接过来,滑完冰正好去逛烟袋斜街。
往西北走,颐和园把冬日的浪漫拉满。1月17日冰场刚开,一场大雪恰好赴约。昆明湖16万平方米的冰面上,雪簌簌地落,骑冰车的人头发、肩膀都白了还在笑。十七孔桥的544只石狮子顶着“雪绒帽”,有姑娘举着糖葫芦挨个儿跟狮子自拍。有人把冰车蹬到湖中央,停下,就那么坐着——抬眼是佛香阁,脚下是冻了一百多年的昆明湖。那一刻你会觉得,北京冬天的仪式感,全在这儿了。
“鸟巢”则把过年气氛拉满。正月初一到初五,每天两场舞龙舞狮,金红两色的狮子在奥运场馆前腾跃,锣鼓声震天。冰场上,孩子们坐着雪圈从滑梯冲下,家长们在旁边支起手机录视频。奥林匹克公园里,北京奥运博物馆的年画大集同步开张,滑完冰顺路买张年画带回家,是很多家庭的选择。

今年北京还有一个实在的“大礼包”——从2月15日起,全市16家滑雪场能领惠民补贴,买滑雪票满90减15、满180减40,最高能减150元;看电影、看演出、看双年展也有满减优惠。总额超过7000万元的补贴,把“来北京过个文化年”从口号变成了真金白银的实惠。
我在一个微信群说,这个冬天,有机会的,一定要来北京“赶海”。有人问:北京有海吗?其实是谐音梗了——什刹海也是海,赶的是冰海。北京六海八水,冬天一冻,全是天然游乐场。陶然亭的企鹅摇摇摆摆跟小朋友合影,紫竹院的智能机器人陪着滑冰,玉渊潭阔别六年的冰场今年重新开放,朝阳区干脆出了一张“冰雪地图”,把37处冰场雪场标得清清楚楚。
各地的朋友们,真想你们来北京看看啊,冰面上那些动人的细碎瞬间:后海边上卖糖葫芦的大爷扯着嗓子喊“又脆又甜”,颐和园冰车出租处的小伙子帮游客绑冰刀绑了上百次,手冻得通红还笑着说“新年快乐”。鸟巢舞狮的间隙,演员摘下狮头擦汗,围观的孩子怯生生摸了摸金色的狮鬃。
这就是北京欢迎人的方式——不整虚的,不喊口号。把冰磨平,把灯点亮,把补贴发到位,把锣鼓敲响。然后站在鼓楼下、佛香阁下、鸟巢下,对你说一句:冰结实了,雪准备好了,您来吗?
后海冰场夜场的灯光开到晚上九点,冰车收摊时总有人恋恋不舍,抬眼,你会看到冰上升起一轮明月,照亮了尘世的幸福,而脚下的冰刀滑过最后一圈,切过冰面的声音,细细的,像句没说完的话。
那话翻译过来大约是:北京欢迎你,下个冬天还来。

作者:张丽媛武汉股票配资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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